
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商超调改行业,但超市们可能面临极大的挑战。在许昌胖东来天使城店,即便是在体感超过40℃的热浪下,进出人流仍源源不断。邱姐是一名附近的玉米种植户,自从胖东来火了以后,她买了一辆小三轮车,在地里忙完就到车站和几家胖东来大店之间穿梭接客。每天稳定入账30元左右,多时能有50元,每月能赚1000元左右。她的邻居们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在做这门生意。

胖东来的火爆在当地形成了一种共荣。商场里,代购向每一个路过的人兜售现货;许昌东站外的出租车司机拉上外地客人,十之五六都是去胖东来。这个知名连锁超市养活的不只是小三轮司机和代购。随着“胖改”热潮席卷全国,也催生出一批专门帮超市学习胖东来的“调改师”。

所谓“调改师”,就是给超市“治病”的人。一些传统商超不敌新势力,陷入经营困境,因而寻求“胖改”。然而,很多调改师对超市经营也是一知半解,在他们的“指导”下,超市们可能面临极大风险。
河南商超之所以声名远扬,胖东来固然是第一功臣。除此之外,当地还有四家商超企业极受业内认可——鲜风生活、华豫佰佳、淘小胖和农夫刘先生,并称“豫超四小龙”。其中,淘小胖由胖东来前高管郭军涛创办。郑州的两个商品批发市场——百荣世贸商城和万邦国际农产品物流城,共同撑起了河南甚至整个中国中北部超市的供应链网络。

郑州是全国超市调改风最浓的城市之一。永辉首家调改超市就位于郑州的信万广场。于涛创立的中商智策涵盖人员培训、体系建设、供应链对接等,角色更接近于长期顾问而非短期调改。2025年,于涛团队接手了某地方商超龙头旗下一家门店的调改项目,调整后,这家门店的业绩增幅在该集团旗下所有门店里排前三。

商超调改师的工作方法论大致可以分为两种:轻度调改、闭店重开。目前行业内更流行前者,即不动门店装修和设备,而从动线、货架、品类等方面着手。袁文举是坚定的“闭店重开”派。他认为,超市调改只有两条路,要么死掉,要么重开。他要在调改的同时完成自身品牌的扩张。
在北京六环外的一家超市老板樊波在筹备之初,就花钱请人帮他学习胖东来。但他觉得“被蒙了”。调改团队提供的方案图纸看似新颖,但实际上只是套了个模板。樊波最终解除了合作,支付了十几万元。

郑州城郊一家连锁便利店品牌的老板李舒文也遇到过类似的调改师。对方提出200万元的调改费预算,这让李舒文怀疑对方的专业性,最终拒绝了合作。

多位受访者提到,商场调改行业没有统一标准,这意味着每个人的服务对象、主攻区域、调改主张和收费标准都有很大差异。调改师通常自带供应链资源,他们更多把自己视为超市和供应商之间交易的撮合商。

自2020年以来,超市行业进入收缩期。中国连锁经营协会数据显示,2024年全国62家头部超市企业合计缩减了3037家门店。曾烧钱投入新零售项目“超级物种”而巨亏的永辉超市,在这一轮的“胖改”中终于扭亏为盈。截至2026年6月底,永辉累计完成了331家门店调改,调改门店平均客流增长超80%,部分门店盈利水平回升。
尽管有些超市老板遇到了“水货团队”,但这一轮的商超调改整体上还是为行业创造了价值。尼尔森IQ联合中国经营协会发布的一项调研显示,商超调改已成为行业标配且成效显著。不过,“胖改”的热度正在消散。三年前,当胖东来开始帮嘉百乐、永辉、步步高调改时,胖东来创始人于东来宣布,未来三年暂停所有对外帮扶和行业会议。永辉超市也在持续两年多的胖改、累计花费近10亿元之后,进入了“休养生息”的新阶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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